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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

对于老三写诗这回事,我并没有抱太大的期待。还记得老大、老二年幼时,正值行动管制令期间,有较多闲暇时间陪伴他们诗情画意,在《小星星》的童诗栏目投稿成了常态。而老三呢,我只是偶尔为他播放童诗音频,或读些儿童读物给他听。 大概5岁的时候,他学着姐姐,突然宣布:“妈,我要作诗!”这时候,我就成了他的“小秘书”,掏出手机一边听他口述,一边记录。他会提醒我写题目,有时也会坦白:“这首我不知道题目是什么,你帮我想。”还不忘叮嘱:“记得写我的名字!”以免和姐姐的童诗混淆。 他的童诗,有好有坏。我记录时,会悄悄删掉一些“然后”“因为”“所以”“但是”的冗余词,并提醒他少用。但除此之外,我都得老老实实地记录。因为他一旦发现我擅自改动,可是会生气的!有时,他的诗句灵光乍现,我甚至比他还激动,拿着手机念给全家听。比如,有一次在旅途中,他即兴创作了一首: 〈土〉 为啥土这么黏? 这样才可以粘着 一棵苹果树 不会倒 原来黏土是为了粘着苹果树呀!自己阅读过不少童诗,仍常被孩子的缪思所触动。 那一个临睡的夜晚,老三拿出林世仁老师的《地球的笔记》,让我读给他听。看到书上的签名与盖章,我回忆起当日与林老师会面的情景,心中满是欢喜,因此朗读得特别起劲。刚念完〈石头〉,他立刻说:“妈,我想到一首诗!”随即朗朗念道: 〈石头〉 石头 为什么你趴在那边 什么都不做 也没动 我们很怕 你被水冲走 被岩浆烧坏 我们更担心的是 你被人家踩坏 唉, 我们也不知道 怎么帮你 才安全 我一边记录,一边惊叹:他居然会关心一块石头的安全。石头不是理所当然地遭受风吹雨打吗?看来成人的心灵已逐渐麻木,有时还会被既定思维给限制。就如我把这首诗念给先生听,他有点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他写的?连‘岩浆’也是他说的?”在旁的老三立刻一本正经地回答:“是的,岩浆叫lava!”引得全家哄堂大笑。 我捧起诗集,没念多久,又被打住。他灵感又来了: 〈风〉 风呀 你走到哪里 看到什么 都吹走 人家都不敢跟你 做朋友 我要跟你说个秘密 你是我的朋友 我们人很大只 你很小只 你吹不走我! 我听到第二段时,就被这有趣的想法逗笑了。别人都不敢结交的朋友,小子却认了他,只因为他觉得自己身而为人,肯定比风还强大!这是尚未见识过龙卷风威力的小家伙才能有的自信呀!读到林世仁老师的〈闪电〉,他说刚巧早上老师让他们认识闪电,所以他又有话说了: 〈闪电〉 闪电 你一下来 就到最高的位子 可能会炸了我们的家 你没下来 站在两朵云的中间玩 云也会被害死 你跳来跳去 可能会炸伤你的朋友——太阳 这首诗虽然带点无厘头,却显示了孩子独有的思维。闪电竟然会“炸伤太阳”,这样的天真想法令人忍俊不禁。 读到林世仁老师的〈月亮〉,他也兴致勃勃地作了一首: 〈月亮〉 月亮 你爱跟你的朋友——太阳 玩捉迷藏 太阳 找不到你 你也找不到太阳 太阳和月亮玩起了捉迷藏,结果双方都太擅长躲藏,竟然谁也找不到谁!短短半小时,他诗兴大发,一连创作了4首童诗。 这难忘的夜晚,验证了我对童诗创作的观点:让孩子写诗之前,得先让孩子读诗。亲子共读、共写,不仅是难得的家庭活动,更是一种美好的陪伴。孩子得以用另一种方式表达内心深处的想法与感受。而我,也深深沉醉其中。
3星期前
纽西兰旅行回来一年后,所有我想写的相关散记终于完成。有种了却一桩闷在胸口已久的心事之感。有多少人阅读我其实不太在意,因为在这个影像大于文字的时代,纪行书写早已落入幽微的角落,我的老派坚持纯粹是来自上个世纪的个人习惯——自得其乐的写字与记录。 实际一点的旅伴还是好奇追问,到底有多少人点进这些文章。从部落格的后台数据得知,平均每一篇大概有100上下的点阅数,“所以25篇的话就累积了约2500笔。”旅伴开始统计,“你花了四、五个月的时间才收获了两千多笔点击率,现代人花个5分钟剪辑一个60秒的短影片,随时就能获得百万观看,你的时间收支非常不平衡。”旅伴无情总结。 那倒是无可否认的事实。若论曝光量和能见度,我煞费苦心写下的落落长内容绝对不及短影音平台上声光特效满载的旅游短片,能瞧见人时地物的实际样貌,对于即将出行的旅人或是单纯打发时间的观众而言都更加具体明确。 反观阅读一篇游记,读的未必是景点资讯或游玩攻略,很多时候是笔者主观的感想体悟,甚至另一种境界是借景抒情,借物感怀,那么期待获得一点旅地情报的人将不是主要受众,“谁要读一个陌生人的出游心情?”会有这样的声音。 于是我向来把自己的书写定位在个人记录的目的。既非作家,也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旅游达人,顶多在整理旅途文字方面有些心得——这么多年写下来,不断地去芜存菁,也大致懂得该怎么看待一场旅行之于文字的亲疏关系。 也许是因为我个人非常爱读旅游文学,不知觉间鹦鹉学舌地自己也试图写起来。出社会工作后,第一趟自助旅行飞往台湾,我记得当年那个稚嫩的青年在飞机上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笔记本书写,望着圆圆舷窗外的云海,有些强说愁地写下了初初作为旅人所体会到的驿动情愁。 后来,无论是工作出差还是私人行旅,飞出去的机会多了,眼界也愈发开阔。我仍旧不厌其烦地将每一趟旅次记述成文,以我未曾意识到、如今回望却感佩良多的坚持写到今天。记得俄国旅游作家柯林施伯龙(Colin Thubron)说过:“有些时候,早在我们跨出第一步之前,旅行就已经开始了。”出发前的期许、旅途中的印证、归来后的反思绵延了我对一个旅程的观察周期,因而我的旅行总是分成两趟:一趟实际行脚,一趟纸上回顾。 像我热爱的旅记作家锺文音、余秋雨、舒国治、胡晴舫……他们或许并非被归类为旅游作家,却极之擅长将行走他方后的经验织成朴实饱满的文章。作为一名普通读者,一位平庸旅客,阅读这些文字总让我沉缓的心灵蠢动起来,会忍不住在自己的房间冀望远方,或是升起也想要提笔描绘自身出走版图的欲望,像大航海时代的拓荒者,鼓舞了后世后代的人跟着奔赴地平线的彼端。 告诫自己别走向流水账 每一次的创作我都在反复追问、辩证,眼下的文字是否流于俗套,或是过于肤浅,是否足够博观约取,拥有旅游文学的格调。我总是不断告诫自己,别走向流水账的独角戏,应当更大胆地往内叩问,或是以观察者之眼向外凝视。 可一旦我开始写下来,我意识到我同时也在用一个独立的旅人身分,为我脚下的世界钉下偏颇的注解,如波兰作家奥尔嘉·朵卡萩(Olga Tokarczuk)说过:“旅行书写将变成一种浩劫,描写某个地点就像使用它——会损坏、掉色、边缘模糊,甚至消失。” 网络影视时代,世界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神秘魅力,只要愿意,我们足不出户也能切身感受站在喜马拉雅山上的孤绝,或是一边窝在暗无天日的杂乱房间里,一边神游到纸醉金迷的拉斯维加斯。影像比文字更接近一双眼睛,也更快扼杀掉我们向往一地的嫩苗。 或许正是如此,我才会朝旅游文学的旁推侧引靠拢。如果说世界势必会被无远弗届的网络狠狠开膛破肚,无所遁形,躲在文字背后或只能延缓而无法终止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失落,在失去描摹所见所闻的动力以前,我仍想仿拟我所崇敬的作家,也给自己的历程写成一篇篇过时但浪漫的游记。
2月前
3月前
4月前
三十多年土壤勘查的生涯,回首往昔,记忆中的勘探艰险困苦遭遇,如今都成了难以忘怀的甜蜜片段。人生路上最美丽的风景,往往是沿途这些经历坑坑洞洞的过程,记忆最深刻的也是这些让人成长的磕磕绊绊时光。 刚入职时,我是在砂拉越农业局土壤保育单位(Soil Conservation Unit)担任助理,工作是有关传统胡椒种植土壤流失研究、小型水稻田灌溉系统研究、监督梯田建造以及在全砂农业训练中心教导一星期的土壤保育课程,间中也加入土壤勘查队伍和勘查后期工作。因为在野地勘查工作完毕回办公室,除了书写土壤报告,还需绘制勘测地区位置图、地势图、植被图、土壤图和农业适宜等级图。早年都是人手绘制地图,较耗时间,90年代后期开始用电脑软件制图,配合卫星照片,快速和精准多了。 我所在的工作单位最早是叫土壤勘查组(Soil Survey Divison),为农业部农业研究分部(Agriculture Research Branch)属下单位,后期升格为土壤分部(Soil Branch),过后改名为土壤管理分部(Soil Management Branch)直到我退休。 简单科普一点砂拉越地势和土壤种类: 1.沿海一带低洼平原地区有砂质土(Arenaceous)、硫磺土(Thionic),泥炭土(Organic)、冲积土(Alluvial)、灰化土(Podzol); 2.中央地区多是高低不平的红黄矿质土(Red Yellow Podzolic),间中夹着灰白矿质土(Grey White Podzolic)和泥炭土沼泽; 3.内陆山区则是陡峭高山的浅层土(Skeletal)及氧化土(Oxisol)。 土壤种类大略分有11大种类别,每大类别又分组再细分为系,土壤系名都是地域化,采取较常见当地地名。总之,砂拉越土壤系共有一百四十多种系列,总面积一千二百多万公顷,泥炭土沼泽地就占了全砂地域的13%面积。 土壤勘查分3种规模,视有关当局需要,主要是勘查点密度: 1.普查(Reconnaissance survey)2.半详细勘查(Semi-detailed survey)和3.详细勘查(Detailed survey)。普查的勘查路线比较分散,所以覆盖面积比较大,详细勘查则小面积,但勘查路线并排密集,而且土壤勘查点是每25公尺钻泥土记录。 早年做勘查工作,大多是普查,十分辛苦和危险,因为去的地区多是原始森林和内陆山区,渺无人烟,需要搭建帐篷露营。此外因每条勘查路线距离偏远,要不停搬迁驻扎点,所以总是在移动中,有时一次普查,营帐要搬移十次不等,劳心劳力。老同事笑说,以前他们出差普查,一次行程最少3个月,常常出差回来,老婆儿子都认不出他是谁,真是悲哀!不过现在较少普查,因为多数地区都已勘查过,砂拉越土壤图已绘制完毕,所以分部对公众销售5万比例土壤图。 诚实记录一切 土壤勘查有个不可逾越的底线,就是Ground Truthing,依据事实,记录你所观察的,这是勘查员心中的格言。诚实记录一切,这道理也教懂我对人和对事的态度,实地记录真相,谢绝造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不懂就要问,别不懂装懂,你除了欺骗自己,也是在亵渎你的专业,别打肿脸充胖子,更万万不可ground faking”,我以前的老上司常告诫我们,他实地勘查经验丰富,单看植被就大略知道是什么类别土壤,所以很多时候,只要勘查员造假,他便会察觉,并给予记名警告。 在我的勘查生涯中,早期一年在家的时间不超过4个月,与家人聚少离多,像粒滚石,一直在滚动。长年不停地东奔西走,一座长屋到另一座长屋,从繁华城市到原始野地,由一个河流地域至另一个河流地域,不断地移动中,震撼我心的永远是各地偏远居民人性中的善良和坚韧,不管基本设施如何落后,生活环境如何困苦,他们总是笑脸相迎,乐天知命的态度,远超在城市成长的我们。在城里,我们灯红酒绿的年少,享受着文明生活的一切,却像失去方向的滚石,没有目标地滚着…… How does it feel To be on your own With no direction home Like a complete unknown Like a rolling stone ——〈Like a rolling stone〉Bob Dylan
4月前
(新加坡23日讯)指女佣英语沟通不好,做工不够勤快,也未能按照要求记录所做家务时长,甚至被质问5分钟仍不回应,女雇主拍下视频放上网“揭发”,并称会上报狮城人力部,警示其他雇主。 《新明日报》报道,近日,一段长约1分30秒的视频在互联网上流传。视频中,一名女雇主向一旁的女佣说:“我不是要责骂你,但我已经问了你5分钟,你却不回应我,所以我才录视频。” 过了一分多钟,她再次询问女佣是否愿意回应,但女佣仍保持沉默。 见女佣不敢开口,女雇主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大吼,质问她:“你觉得你自己是什么?”随后,她还录下一个笔记本的画面,上面详细记录了女佣完成家务的内容及所用时长。 涉及此事的女佣中介于本月16日在脸书专页上回应此事。中介透露,女雇主对所聘女佣感到不满,指女佣在英语沟通与工作速度方面不尽如人意,也未能按照要求记录家务及所用时长。 “我们尝试配合她的要求并提供协助,但问题依然存在。” 中介说,女雇主称会向人力部反映此事,也打算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她的经历,以警示其他雇主。媒体尝试联系这名女雇主,但在截稿前尚未收到回应。 女佣曾向中介哭诉 称遭“言语虐待” 记者联系上这家女佣中介,负责人陈女士受访说,视频中的女佣来自缅甸,今年25岁,自今年7月12日起为该雇主工作。 陈女士说,女雇主要求女佣能说流利的英语,但她的预算仅能聘用一名新手女佣。 她透露,女佣曾向中介哭诉,称在工作时遭受“言语虐待”并承受着巨大的工作压力,甚至考虑回国。 “雇主对女佣叠衣服的方式不满意,要求她反复叠直至满意,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天,直至半夜她都无法休息。我们曾提醒雇主,每天至少应给予女佣8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6月前
8月前
9月前
10月前
1年前
“我要结婚了。” 一则短讯传到父亲的手机里,发信人是姐姐。 直到看到这行字,我才恍然发现,我们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天天黏在一块嬉戏打闹的女孩。 早些年,姐姐到新加坡去工作,每3个月会回来一趟。我从小与姐姐同房,即使她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她在这房间的一切都依然保留得很好,就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床单是她以往喜欢的简洁白色,衣橱里有一半的空间放置着她的衣服,她的书桌上,有中学毕业时朋友送的照片和小礼物,还有贴得满满的便利贴。这间房间,永远都做好了等她回来的准备。 得知她要结婚的消息,我知道这里有关于她的一切很快就要被清空,因为她准备嫁去新加坡,在那里安定下来。 姐姐结婚期间,正好碰上了冠病疫情,那时机场还未完全开放,我们只能透过视频通话,去见证她人生最重要的一刻。 我曾在脑海里上演无数次,姐姐出嫁当天,我会作为伴娘陪在她身侧,手接住了她扔出的捧花,然而当这一切落实到现实当中时,我却只能隔着那有些卡顿的手机屏幕,默默送上祝福。 以前在电视剧中看见女儿出嫁的情节,父母总会双眼通红,一方面为女儿的幸福开心,一方面又不舍。这种心情,直到我姐姐出嫁那天,我才有体会,就好像心里突然空了一块。你知道那是你姐姐,但与此同时,她也是别人的妻子了,不再完全属于你。 屏幕里的姐姐笑靥如花 记得以前姐姐有一架相机,那时还没有智能手机时,相机成为了最主要的拍摄工具。她的相机里有好多照片,记录着生活的点滴,比如我俩早上做半生熟鸡蛋,那碗半生熟蛋里,有我不小心掉下去的鸡蛋壳;她为我绑了辫子;我们在后院各个角落的影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架相机早已坏了,再也拍不出与我们有关的故事,但它依旧被保留下来,就收在姐姐书桌的抽屉里。 白色,应该是每个女孩嫁给爱情时最幸福的颜色吧。 看着手机屏幕里的她笑靥如花,我知道姐姐已经做好准备迎接妻子这个新角色。 我拉开书桌的抽屉,看见银色的相机正安静地躺在里面,我下意识用手指按了开机的按钮,相机的画面依旧是漆黑一片。 坏了的相机没有被姐姐扔掉,我想那是因为她想保留的,是这黑色背后曾经绚丽的色彩吧。 那与我们有关的色彩。
2年前
2年前
2年前
新年期间,远嫁怡保的表妹返乡,她的女儿欣儿第一次以海南方言喊我表姨,并道声新年快乐时,因发音不准,表妹耐心纠正。欣儿马上拿出随身的记事本,记下刚学会的字汇发音。 亲友间若以方言交谈,总会倍感亲切。以前见长辈们围坐一桌以海南方言交谈,我是有听没有懂。认为那是自己走不进的另一次元。渐长,渐发现身边的长者已相继走向另一个世界,有者见面时也多以华语来互动交流。 方言其实就像其他语言一样,若疏于开口,缺乏交谈的训练,久了就会忘掉它的正确发音和语调,往往说着谈着就从舌间不经意地弹跳出自己熟悉的华语来。 很惭愧,我终究没把海南语学好,以至今日的自己成了半桶水,只略懂简单的词汇。我问表妹,为何会想以海南语来交谈? 表妹指了指欣儿说:“是她嚷着要学海南话来和外婆沟通呀。” 自从晚年的姑母患上失智症,性格变得抑郁寡言,语言表达方面日益退化,说话不连贯,常夹杂大量的海南方言,偶尔会自言自语地提起尘封的旧事,思绪变得飘忽不定,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往昔的人事物已逐渐、逐渐地被她从记忆库里剔除,连她极疼爱的外孙欣儿也不例外。 在这之前,12岁的欣儿即使人在外地,会不时地透过视讯与外婆聊天,甚至当老人的语言和行动开始变得迟缓,欣儿仍一如既往地致电向外婆问安,只是沟通的方式与以往不同,两人初时都显得磕磕绊绊,一个是记忆混乱,一个是语言障碍。姑母常把亲人当外人,不是重复同一问题,就是说起一些久远不相关的琐事,有时则以茫然的眼神回应。 然而,欣儿的努力不全然是徒劳的,日子有功,她学会了海南语,也慢慢懂得如何细心地倾听老人内心深处的忧虑和孤独。 尽管表妹描述得淡然,我听了感动不已。我知道这不是容易的事,对一个外向活泼的孩子来说,要她静下来耐心地陪一个失忆的老人聊天,当中需要多大的坚持和韧性啊。然而欣儿却说出我忽略的一个事实:“因为外婆疼我,我不想她不记得我。” 把外婆说过的话记录下来 这时候,表妹抬头微笑望了我一眼。我立即明白了她递来的眼神,还有那苦涩的笑容。我想,我们实在不忍心,不愿告诉她这是一种长期多变、难以治愈的病症,我们也许可以延缓病情的恶化,但不管愿意与否,我们都会一点一滴地失去她。我甚至害怕自己说出不合时宜的话,不小心触及孩子纤细柔软的纯真,那些大人正在面临的许多棘手的照护问题,都不该是欣儿这个年龄应去承受的残酷现实。 小欣儿却直接戳破了我虚假的防线,她伤感地说:“我一直都在把外婆说过的话记录下来,她会永远活在我心中。” 她们走后,欣儿的话萦绕心底不散。我想起她那摊开的记事本,一本普通的练习簿,扉页里因为累积的字而温而旧,在字汇和词语的空隙间,是满满的孺慕之情。欣儿不自觉地以这种记载的方式让外婆参与了自己的成长,而那些曾被冷落的方言词汇,也因为一个孩子的爱而延伸,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2年前
2年前
我总觉得,白纸只不过是一种材料,一种工具,永远是被动的,服服帖帖地供人们使用。 人们可以折纸,可以在白纸上绘画、写字。一些天才想到“白上之白”,一些人把它高举以达到某种目的,可谓别出心裁或别有用心,但白纸本身仍然是白纸,其本质或用途并没有改变。 我一直与白纸保持纯洁而良好的关系。印上格子的原稿纸是我从习作开始以表达个人思想感情的友伴,近年来电脑把它踢了出去,只能令我徒叹奈何。但白纸对我始终不离不弃。 书桌上和电脑旁,少不了几张白纸,以供随时召唤。出门前,总不忘在口袋里置放一两张白纸,以备不时之需。 对我来说,白纸与荷包同等重要。当然,白纸与笔是对孖生儿,彼此相依为命。 对于我,白纸是我脑袋的好助手,是个忠实的记录员,找个比较适当的地方或时间即可发挥其效用。它把我脑际当下的凌乱或简单的思想转化为文字,既可充作日后的参考,更可作为有力的证据,让我这个做主人的不得否认、耍赖。 我始终把白纸上这些潦草的文字视如宝贝,或暂时收藏,或进一步输入文稿里头,成为文稿里头的零碎或十分吃重的部分,它们往往是我作品中不可或缺的有机体。 个人的头脑会思索,但不可靠。何况一些意念,一些语句,一些情节,一些对话等等,稍纵即逝,过后能回想起来算是非常庆幸,不过它们经常会在空气中或流逝的时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不回来。 老实说,我的好些诗歌、散文或小说,常常是白纸帮了我的大忙。有一天,我离开这世界,希望子孙能在我身旁放几张白纸和一两支笔。
2年前